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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宝变“网红”:《国家宝藏》背后有故事

2018-06-01 17:12:34来源:《时代邮刊》2018年第2期作者:叶弥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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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总导演于蕾来说,《国家宝藏》一开播就获得了广泛的关注度,让很多“冷门”国宝一夜成为“网红”,这是她原本没有想到的。

开播前,连“001号讲解员”张国立都看得出她的紧张与不安,安慰她说:“我来演播室的时候车胎爆了,说明咱们这个节目肯定能成爆款。”


普及“国家宝藏”


感谢那条轮胎,第一期节目播出后,《国家宝藏》就上了热搜,在知乎上形成话题,豆瓣评分高达9.3,B站播放量有160多万次、网友刷了16万条弹幕。这在文化类节目中风头十分强劲,一个原本不被看好的节目,迅速占领了年轻用户市场。

《国家宝藏》走红的原因,文博评论人“螺旋真理”认为:“一是有明星,二是观众对文物相对生疏,加上年轻人集中的网络平台能实现精准传播、快速扩散与发酵。”但最核心的原因,他认为是:“民族复兴需要文化支撑。”

《国家宝藏》播出后,于蕾看到央视广告部的同事发了一条朋友圈:“终于知道这是一个什么节目了。”

“节目播出前,我拿着方案很仔细地跟这个同事聊过,但他还是不能理解这个节目会是什么样子,总让我举个例子:你们跟哪个节目有点像?”于蕾回忆:“我实在不大好举例子,确实也没有像的。”

这档没有同类产品的节目,诞生的过程也有些曲折。按照于蕾的说法,“和我们刚从英国回来时候的那版方案,只有名字是一样的。”

2015年9月,央视综艺频道遴选节目创新人才,参与海外培训。全台报了50多个节目,最后有6个节目入选,于蕾和《国家宝藏》便是其一。

在英国培训的40多天,于蕾逛遍伦敦的博物馆,深感在“老外的生活里,博物馆是特别重要的一个去处,看到幼儿园的小孩在大英博物馆里面上历史课,感觉他们挺幸福的。”

但那时候她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知道自己要普及“国家宝藏”,但普及什么、怎么普及,都不明确。

在两年前的宣传稿中,《国家宝藏》当时被定义成“文化传统普及类真人秀”:5名“寻宝灵童”在多名学者组成的“文化导师团”的带领下,寻找包括剪纸、古代造桥技术、黎族龙被、侗族大歌等10处非物质文化遗产瑰宝在哪儿。

推进过程中,于蕾发现“最初的点比较玩闹、比较细巧”,与她对“国家宝藏”的理解并不完全匹配。“整个团队不停在讨论、磨合,推了改,改了推,最后锁定现在的主题、现在的形式。”


如何挑文物


《国家宝藏》从9大博物馆中挑选出了27件类型不同的珍贵文物,相比各大博物馆宣传好馆藏的目的,节目组有着更高的追求:完成某种关于民族文化自信的叙事。“石鼓不是石鼓,是中华文字;秦简不是秦简,而是中华立法;越王勾践剑不是剑,是尚武精神;曾侯乙编钟不是编钟,是华夏礼仪;千里江山图是华夏沃土,而瓷母是我们海纳百川的胸襟。”于蕾念了一整段的网友评论:“总结得太好了,替我们表达出了创作诉求。”

体现在文物选择上,比如节目组选择了辽宁博物馆馆藏的鎏金木芯马镫,但辽博一直不屈不挠地给于蕾打电话,希望换一件文物:马镫在外形上就不是一件可以先声夺人、引人赞叹的珍宝,甚至因为历史太久,外面的鎏金基本都褪色了——显然,他们认为,这不足以代表辽博的馆藏实力。

“但我们觉得马镫特别有意义,这是现存世界上最早的马镫,可以证明这是中国人发明的军事装备,所以我们才能有骑兵、有重甲作战,甚至沿着草原丝路输出,才有了欧洲的骑兵时代。我们的创作团队会被这样的东西打动,并尽量想传达给观众,让观众觉得,哇塞,老祖宗真是聪明、厉害。实际上是燃起民族文化自信。”

此外,不同博物馆可能会提供相似或者同质的文物。比如于蕾第一次去上海博物馆调研,书画组的老师就激情澎湃地给她推荐《高逸图》,甚至到了“上博如果只选一件文物,那就是《高逸图》”的高度。

但在后来的名单统计中,于蕾发现,南京博物院的竹林七贤砖画,题材上和《高逸图》相似。

最终,上博的三件藏品分别是大克鼎、商鞅方升和缂丝莲塘乳鸭图,而上博在海内外颇有地位的古书画收藏并没有作品入选。大约是因为,相比体现馆藏特色,节目组更愿意讲述城市文化、计量标准或者文物保护的故事。

“一切设置都是为了把文物故事诠释好。”于蕾说。


明星来护宝


《国家宝藏》每一期聚焦一家博物馆的三件镇馆之宝,每件文物都有相应的明星守护人演绎前世传奇,又有“素人”守护人,解说今生故事。前者吸引关注,后者普及知识,更涉及微言大义的引申。

“在此之前,还没有这样一种形式把文博领域的知识和大众能接受的形态融合在一起,传递给更多人。我们创造了一个新的表达方式,这种创作的快乐,对我们自己而言也是特别珍贵的。”于蕾说。

在确定文物名录后,马上需要确定的是明星守护人。“第一步先选国宝,然后想这个国宝大概讲什么故事,再去想谁合适。在我们之前的工作当中,基本已经总结出文物的性格,之后就是找能把这种性格表达到位的嘉宾。”

工作组觉得合适的明星,都被“骚扰”过至少一遍。有一些嘉宾本身就是文物爱好者,会把节目的邀约当作莫大荣幸。比如王刚知道自己要担任编钟守护人的时候极为激动,节目镜头中记录了他亲眼见到编钟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神情,甚至有他对着编钟鞠躬的场面,这些并不是演的,纯属情之所至。

更多的明星能理解这是好事一桩,却对自己能否很好参与其中抱有疑虑。于蕾很能理解他们的谨慎态度:“在节目没呈现之前,人家也不知道节目会是什么样子,他们会想,这件事看起来跟我没有什么关系,聊到的话题好像也是我不擅长、不知道的。”

单从经济收益角度去看,参加《国家宝藏》显然是极不划算的,明星只能拿一笔钱,却有一堆活要干:要提前排练、外拍短片、古装演戏、参加访谈……

就算不出于经济考虑,工作量也不是所有人都扛得住的。于蕾回忆,扮演“妇好”的演员刘涛答应时特别爽快,是第一时间就确认的,但当她看到满是文言文的脚本之后就开始紧张:“你们这本子跟我们一集电视剧一样长,还得转场、还得换装,我不行啊。”

于蕾只能强制洗脑“你一定行的”,说服了刘涛。不过在刘涛这期节目播出后,于蕾转头就乐呵呵地发朋友圈:“能把这套祭祀台词背下来的都是奇女子。”

找人过程中的反复和波折,让于蕾认为,“能出现在这个舞台上的,都是机缘决定的。”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就是网友们评价为“被主持职业耽误了演员生涯”的撒贝宁。撒贝宁出现在《国家宝藏》第二期节目里,为湖北省博物馆的云梦睡虎地秦简担任守护人。但他一开始因为档期原因,曾直接拒绝过节目组。于蕾多次打电话给他:“我说这个事情真的特别适合你,你是湖北人,又是学法律的,做了这么多年法制节目,你又那么爱演,真的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撒贝宁也向她诉苦:自己很乐意参与,但原定的录制时间已经被锁死了,并且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先去看一下文物找找感觉,不知道目前的精力跟不跟得上。“那时候他话没说死,就说去确认下有没有时间。”

结果第二天上午,小撒就给于蕾打了电话:他原定的一个活动临时取消了,正好可以用这个时间去武汉看秦简。而他之后的录制安排,正好是在《国家宝藏》的隔壁棚,可以在结束后无缝对接上。“还是有缘分。”撒贝宁感慨说。

节目播出后,很多这次没有出现在节目里的博物馆找到于蕾表达想上节目的意向,“我都说下一季吧。我们国家的好东西太多了,一次说不完,我们希望发掘了这块领域之后,将来还可以不停扩展这个领域,毕竟还有很多可讲的东西。”

回顾过去的两年,组团队、找嘉宾、沟通博物馆、说服广告商,一遍又一遍地宣讲自己要做一个怎样的节目,“那会真的觉得特别卖脸,把自己这辈子的交情全使了,全使在一个节目里面。”于蕾庆幸,“还好这事到现在,对得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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