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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熊猫外交”的前世今生

2017-04-06 16:16:09来源:《时代邮刊》2017年第三期作者:黄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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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在美国境内出生并存活下来的首对大熊猫双胞胎,“美轮”和“美奂”于2016年11月5日上午离开美国,入驻成都大熊猫繁育基地。1999年,“美轮”和“美奂”的父母“伦伦”和“洋洋”由成都大熊猫基地通过“合作研究”来到美国亚特兰大动物园开始旅美生活,并于2013年7月15日生下这对双胞胎。根据中美双方熊猫租赁协议的规定,租给外方的熊猫如果在国外生育,生下的熊猫应在4岁左右回到中国。


   这种在动物园里人见人爱的明星,看上去每天除了睡觉、吃竹子和卖萌之外,几乎无所事事。其实,熊猫天生就是代表中国的最佳“外交官”,曾经为发展中外友好关系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我宁愿拿自己的儿子来代替”


    大熊猫唯中国独有,数量稀少,在古代就曾作为国礼承担着传递感情的重要作用。大熊猫作为外交礼物始于唐朝。据日本《皇家年鉴》记载,武则天于公元685年曾经送给天武天皇两只白熊和70张毛皮作为国礼。据考证,这两只白熊就是熊猫。这也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熊猫外交。

    从20世纪初开始,不断有西方探险者深入中国四川、西藏地区寻捕大熊猫,最为著名的是美国总统西奥多·罗 斯福的两个儿子克里姆特·罗斯福和小西奥多·罗斯福。小罗斯福在一次探险中,射死了一只雌性大熊猫。这只大熊猫被做成标本,现在还陈列在芝加哥自然历史博物馆。

    1936年12月,美国纽约的一位女服装设计师露丝·哈克纳斯将第一只熊猫幼崽带到了美国,为它取名“苏琳”。获得熊猫的芝加哥动物园观众络绎不绝,参观者最多的时候一天可达4万多 人。曾经在苏琳的家乡杀害一只大熊 猫的小西奥多·罗斯福也带着儿子来到芝加哥动物园,在看到苏琳后,他动情地说:“如果把这个小家伙当作我枪下的纪念品,那我宁愿拿自己的儿子来代替。”

    1938年,英国的伦敦动物园也迎来了大熊猫。美国银行家弗洛伊德·丹吉 尔·史密斯在四川和西康交界处一带,收购了十余只大熊猫,但有一多半不幸夭折。幸存的4只大熊猫在1938年平安夜抵达伦敦。一只叫乐乐的被一个德国动物贩子买走;其余三只熊猫被史密斯卖给了伦敦动物园,工作人员重新为它们取名为“唐”“宋”和“明”。宋和 唐不幸病逝,动物园里孤零零地留下了年纪最小的明。

     1939年,二战爆发,明的出现为英国注入了一丝难得的轻松与欢快。英国民众在大熊猫馆外排起长队,期待着与大熊猫明亲密接触。1940年到1941年,德国对伦敦等16座英国城市进行狂轰滥炸,大熊猫明被转移到英国东部的惠普斯奈德动物园。1944年圣诞节后的一天,明病因不明地离去了,引发了全英国的哀悼,《泰晤士报》专门发了“讣文”:“她曾为那么多心灵带来快乐,它若有知,一定也走得快快乐乐。”


抗战时期的“熊猫外交”


    熊猫为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还做出过突出贡献。中国的全面抗战爆发后,美国的一个民间团体——救济中国难民联合委员会,在美国发起广泛的救济中国难民运动。为感谢该委员会 

对中国受难同胞的情谊,负责战时中国难民特别是儿童救济工作的宋蔼龄、宋美龄两姐妹,决定回赠该委员会一件礼品。

     1941年11月9日,宋氏两姐妹代表国民政府,在广播大厦主持隆重仪式,宣布以熊猫为国礼赠送美国,赋予熊猫亲善大使的国民外交意涵。11月14日下午,美国专使蒂文携带着一对熊猫,搭乘中国航空公司的班机飞离重庆,于12月30日抵达纽约。它们被安置在纽约市立布朗克斯动物园一处花费15000美元的新家。

    就在运送熊猫的途中,珍珠港事件爆发。炮弹与熊猫,形成极鲜明的对比。在1942年1月5日出刊的《时代》杂志,以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为年度封面人物。而在该期《自然科学》专栏则以Conveyed Panda(护送熊猫)为题,介绍这一对熊猫。透过熊猫可爱的形象,让美国人更了解中国的抗战,同情中国人民处境,进而乐意伸出友谊之手。


生来坎坷的熊猫“姬姬”


    新中国向国外赠送大熊猫,始于 20世纪50年代。新中国成立后,中国科学家于1955年在四川宝新县考察时捕获3只大熊猫,并把它们送到北京动物园。1957年5月,苏联元帅伏罗希洛夫参观北京动物园时,被大熊猫吸引住了。 1957年正值十月革命胜利40周年,于是,这其中的两只“平平”和“碛碛”就作为国礼送给苏联。半年后,因怀疑都是雄性,碛碛被送回北京动物园,改名为“姬姬”。

    姬姬的命运可谓坎坷。1958年初,芝加哥动物协会找到奥地利动物商人海尼·德默想从中国得到一只大熊猫,愿意以25000美元的高价购买。德默将他和妻子从肯尼亚带来的3头长颈鹿、2头犀牛、2头河马、2匹斑马送给北京动物园,北京动物园将大熊猫姬姬作为回赠。

    但因为姬姬的“共产主义背景”,华盛顿政府禁止姬姬入境。德默只好带着姬姬展开了欧洲之旅,姬姬先后在苏联莫斯科动物园、德国法兰克福动物园、丹麦哥本哈根动物园停留。作 为二战后第一只到达欧洲大陆的大熊猫,姬姬每到一处,都受到欢迎。1958 年9月26日,伦敦动物园以1.2万英镑的价格买下姬姬,她成为该动物园的大明星。1972年7月,姬姬因病客死他乡,享年18岁,它的遗体被制作成标本,收 藏在伦敦的皇家自然博物馆里。


“天哪!总理要送大熊猫给我们!”


    进入20世纪70年代后,随着西方各国与中国建交,大熊猫又担负起友好使者的重任。1973年9月,法国总统蓬皮杜访华,大熊猫“黎黎”和“燕燕”落户巴黎文森动物园;1974年9月14日,大熊猫“佳佳”和“晶晶”抵达英国伦 敦动物园;1978年,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一世第一次访华,中国政府赠送一对 大熊猫“强强”和“绍绍”;1980年11月5日,西德总理施密特亲自来北京迎接大熊猫“宝宝”和“天天”在这一系列的“熊猫外交”中,最轰动的要数1972年 中国政府送给美国的一对大熊猫。

    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据时任外交部礼宾司国宾接待处处长唐龙彬回忆,尼克松访华的先遣小组每次都会提到:“美国人民太喜欢熊猫了,如果中国送我们一对淳朴、天真、活泼又讨人喜欢的大熊猫,这跟美国赠送的天鹅雕塑是一个很好的融合,也意味着中美两国关系将要迎来一个好的兆头。” 中方负责筹备礼品的人员如实写进报告,呈递给周总理。2月22日上午,尼克松夫人按照行程去参观北京动物园熊猫馆。她对大熊猫喜欢得不得了,为熊猫 拍照,喂它们吃东西,临走时还依依不舍。但总理一直没有明确表态。

    时任外交部美澳司(今美大司) 美国处处长的老大使丁原洪回忆:“周恩来总理把熊猫牌香烟递给尼克松夫人,问她:‘喜欢吗?’尼克松夫人说:‘不吸烟。’周总理指着烟盒上的熊猫图说:‘喜欢这个吗?你们把两头麝香牛送给中国人民,北京动物园也送两只大熊猫给美国人民。’尼克松夫人惊喜地对尼克松叫道:‘天哪!你听到吗?大熊猫!总理要送大熊猫给我们!’”

    1972年4月16日,大熊猫玲玲和兴兴顺利到达美国华盛顿国家动物园,8000多名美国民众冒雨迎接。两只熊猫公开展示的第一天,就吸引了2万人排队参观。1972年也被美国民众称为 “熊猫年”。

    1972年9月25日,中日两国举行建交谈判,两国签署共同声明后,中国政府将宝兴大熊猫“兰兰”和“康康”赠送给日本人民。兰兰和康康在日本正式露面时,日本报纸在报道这一盛况,用了“等了一整夜,见面一分钟”的标题。


后“熊猫外交”时代


    从1957年到1982年的26年间,先后有苏联、朝鲜、美国、英国、法国、德国、日本、西班牙及墨西哥9个国家接 受了来自中国的24只熊猫,现在仅有5只后代仍然健在。1982年,为响应保护濒危动物的全球号召,中国停止了向外国无偿赠送大熊猫的做法,大熊猫作为 “国礼”的时代结束了,富有政治意味的赠送仅限于国内。如1999年中央政府赠送给香港特区的两只大熊猫“安安” 和“佳佳”,2007年又赠送一对大熊猫“乐乐”和“盈盈”;2008年赠予台湾方面的两只大熊猫“团团”“圆圆”以及 2010年向澳门赠送的一对大熊猫“开开”“心心”等。

    1984 年,中国曾租借一对大熊猫到美国巡展3个月,动物园在短短两三个月内获得了千万美元的门票收益。日本、英国、法国、荷兰、比利时、德国、 爱尔兰、墨西哥等国家的众多城市通过短期租借也从中国获得了熊猫。频繁的巡展活动延误了大熊猫的繁殖。此后,中国逐渐停止以商业目的租借大熊猫的做法,代之以“大熊猫合作繁殖” 的名义。

    20世纪90年代,美国宣布禁止短期租赁熊猫,代之以合作研究的方式来获得熊猫。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和中国动物园协会与国际动物保护机构经过两年磋商,达成了一项与国外开 

展合作研究的协议,主要内容包括,外国动物园可以从中国租借大熊猫进行合作研究,租借期通常为10年,承租的动物园每年支付100万美元的租借费。 如果熊猫在出借期间生下幼崽,平均每年租金增加60万美元,4年后熊猫幼崽也要交还中国。如果其间大熊猫去世,尸体也要归还中国。

    1994年,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的两只熊猫首次以“科研交流大使”的身份,旅居日本白浜山野生动物园。如今,已经先后与韩国、美国、德国、奥 地利、泰国、西班牙、澳大利亚、英国、 法国、新加坡、加拿大等国家开展了大熊猫合作研究。


[责任编辑:张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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