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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24 18:00:00来源:时代邮刊2017年第8期作者:于大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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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老老了。

家乡方言里,称呼爷爷为“俺老”。这么叫着,似乎爷爷们当了爷爷天然就成了老人。

俺老真的老了。

去年我带着两个月的宝宝休产假回家。爷爷和他的重孙女坐在一块儿。爷爷腿脚不好了,坐在轮椅上;女儿襁褓在怀,躺在小小婴儿车上。他们都那么羸弱,都需要家人全部精力的照顾。

爷爷和他的重孙女,像两片叶子,静静相望。

炎热的夏季,但是天空清澈,树叶碧绿,路边的太阳花开得绚烂。蔬菜长在土里,有露珠挂在葱的叶子上,豆角上蒙着清露,玉米掰下来煮熟了透着沁人的香甜。

奶奶说我喜欢吃毛豆,于是一捆一捆地从菜园子里拔来,豆荚饱满,一颗一颗的豆子剥出来,嫩嫩的,清香清香的,奶奶厚实的指甲就变成了绿色。

奶奶八十四岁。

爷爷八十五了。

八十五岁的爷爷不记得很多人了,但他记得我。爷爷说,我是他带大的,“那肯定记得呐!”多少年来,从小到大,我们回到家,撂下包,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俺老俺奶”。爷爷是个多么轻松活泼可爱开朗的人呀!弟弟戴着帽子,他会开玩笑说“给我戴一戴”,弟弟哥哥也会开玩笑地把墨镜戴在俺老脸上,或者拿着他的拐棍戏耍一通,爷爷总是满面笑容兴致勃勃地参与孙儿们的玩笑。

爷爷现在有些笑不动了,他常常那样静默着。唯独我把女儿抱到他面前,他的脸上会漾出笑容。爷爷会摇一摇重孙女的小手,开玩笑地问:“哪小孩?”两个多月的小朋友是个“大活跃”,会大声“啊啊啊”地发出回应,这时候爷爷就开心极了,仿佛春天的湖面,重新生机盎然起来。

爷爷属猴。这个猴年,我和我的弟弟、堂妹们家里多了四只“小猴子”。奶奶说,我们的家庭兴兴旺旺。然而,属猴的爷爷走了。

爷爷肯定在想,你们太忙了,我就不占用你们的精力了,还有那么多小猴子需要你们照顾呢。我最至亲至爱的爷爷就这样宽宏大量地走了,静悄悄地走了。

一则以生,一则以死。我的女儿会牙牙学语了,俺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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