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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冠军之爱:让折翼天使滑出最美弧线

2018-01-29 10:57:57来源:《时代邮刊》2017年第11期作者:澜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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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前短道速滑世界冠军张杰接触到一群患唐氏综合征、自闭症,有精神障碍、行为障碍、智力障碍的孩子,看着他们一个个瑟缩在孤独的角落里,仿佛被世界抛弃的一颗颗星星,她的心像被揪一样疼起来。她告诉自己,要为这些“星星们”做点什么。奥地利维也纳第11届世界冬季奥运会上,她带着她的“星星们”勇夺4金2银,星光灿烂……


就地取材,把力量和爱用在残障孩子身上


张杰1972年出生。1993年的世界锦标赛上,张杰获得短道速滑女子3000米接力冠军,并打破该项目的世界纪录。1994年,风头正盛的她却因为一次在赛场上的摔倒受伤,不得不含泪退役。1999年,张杰从黑龙江大学毕业后前往日本,和爱人董延海相聚。十余年间,夫妻俩在日本买了房子,拥有了公司,但张杰却始终没有归属感。她常常梦见恩师喊她:“张杰,上冰训练!”“张杰,注意起跑、摆臂、向前看!”张杰意识到,滑冰已经融入她的血液。

2011年,张杰和丈夫放弃了在日本安定的生活,毅然回国,在上海冰上运动基地从事管理和教练工作。2014年,冬奥冠军摇篮——七台河市短道速滑选材训练告急,张杰立即返回家乡,开始担负七台河短道速滑基础选材教练工作。

这天,张杰到七台河市特殊教育学校走访,看着140多个残障孩子无邪的目光,她心中起了波澜。退役后的张杰一直热心于公益事业,通过深造,在国外先后考取了《智障者介护资格证》《高龄者介护资格证》《调理士资格证》等。她仿佛看到一束光在指引着她:能不能把自己的冰上运动专业和在海外学到的残障人员康复和保健知识结合起来,就地取材,组建一个特奥短道速滑队,把力量和爱心用在自己家乡的残障孩子们身上,让这些折翼的天使也能走上冰场呢?她找到了校长白兆祥,提出了创建特奥速滑队的设想。白兆祥连声回道:“那可太好了!张教练,只要能让这些残障孩子和健全人一样享受运动的快乐,让我们做什么都行啊!”

张杰从140多名学生中挑出26人,在这支特奥速滑队伍里,患有唐氏综合征的4人,自闭症1人,精神障碍、行为障碍、智力障碍16人,听觉障碍5人。这些孩子,在常人的眼里都是有缺陷的,但在张杰眼里却是美好的,“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这些孩子应该获得更多的光照。

第一堂训练课上,一群残障孩子有站立不稳的,有东张西望的,有呵呵傻笑的,有自言自语的,有不停骚扰别的小伙伴的,更多的是茫然地看着教练不知所措,看着一张张童趣又无邪的小脸,张杰鼓励着自己:“加油,张杰!”



铁棒磨针,让“蜗牛们”滑出最美的弧线


张杰清楚,特奥工作和康复工作是铁棒磨针的细活,是牵着蜗牛散步的节奏,但是,随着智障孩子对滑冰运动的喜爱和深入,一定会改变他们的生活,改善他们的智力,克服和纠正他们的缺陷。而做好这一切,爱是秘方。

为了增强孩子对每一个动作的认知,让他们接受和掌握,张杰需要无数次的讲解和大量示范。智障学生的接受能力、体会能力和反应能力的低下,让陆地训练课周期变得意想不到的漫长。那段时间,一堂训练课下来,张杰每每都会站立不稳,说不出话来,比在国家队训练时都累。

2015年1月6日,孩子们上第一堂冰上训练课。虽经多次陆上训练,但初次上冰,孩子们面对冰鞋仍然束手无策,20多个孩子一大半在冰上爬行,剩下的可以扶着板墙一步一步挪。张杰恨不得把自己分成26份,逐一照顾和指导。

经历了孩子们从一步一步地挪到冰上燕子一样飞的喜悦和成长,在不断超越着不完美的自己的同时,孩子们也深深地爱上张杰。他们管张杰叫“教练妈妈”,张杰给每一个孩子也都起了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昵称:“大唐”“小豆包”“韩宝贝”……

张杰深爱着这群残障孩子,经常深入到队员家中家访,每天关注这群孩子的成长。作为不拿一分钱薪水的公益教练,两年多来,她先后为孩子们捐款、购置训练器材和学习用品累计3万多元,而自己却连一双新冰鞋也舍不得买。

从2014年10月至2017年,七台河特奥队用两年半的时间走完了国内其他省市特奥队5年甚至10年才能走完的路。700多个日夜中,张杰不知不觉写完了10本近1200多篇教学笔记:

今天到唐春雷(智力低下四级)家中家访,让我没想到的是,唐春雷家居然这样困难。我留下一些钱,让唐春雷去买些米面和营养品。今后要更加关爱这孩子,帮助这孩子好好训练康复,争取将来能够融入社会。

今天训练课上,高萌(智力低下二级)在冰场上居然能下腰了,她姥姥和我都乐出了眼泪,看来半年多的功夫真的不负有心人,继续加油。

今天乐疯了乐疯了!李哲居然在全市中小学生运动会上拿了500米和1000米两个第一名,全场都给特教学校和残障孩子鼓掌点赞啊!

……

为了更好增强训练的综合效果,张杰带着队员们每个月都到公共场合拾垃圾,增强孩子们融入社会、参加公益事业的意识。她组织残障队员与正常队员进行“融合”比赛,增强孩子们的参与意识和比赛信心。她邀请世界冠军范可欣到队中和残障孩子一同训练,增强孩子们争创一流、攀登高峰的感知。她还把丈夫董延海教练请到队里,扮演“黑脸”,让小队员们感受紧张氛围。15个月的启蒙、辅导、训练,从冰上爬着前行,抱着、搀着、扶着滑行,到冰上飞驰,张杰与孩子们一起摔过、哭过、笑过,换来的是队员们智力的改善、情商的提高、习惯的养成。

张杰的努力感染着身边的很多人。有企业无偿提供冰刀,有企业无偿提供运动服,有企业捐助了接送车,七台河市政府还为冠军队员家庭解决了公租房……董延海更是成了编外义务教练。


收获幸福,“星星们”勇夺4金2银


艰辛的付出终于换回令人振奋的收获。

2016年10月,经过层层测试和严格筛选,高萌、聂双月、唐春雷等3名特奥队员入选国家特奥集训队,由张杰带队在四川成都统一集训后,将代表中国参加2017年奥地利维也纳世界冬季奥运会。

成都集训时,突发了一个新问题——孩子们害怕参赛,拒绝上冰。

唐春雷的反应最严重,一听到发令枪就摔跤,身高1.75米的唐春雷摔倒的声音刺痛着张杰。张杰伤透了脑筋。董延海提醒她:“他怕这个就训练这个。”张杰开始“以毒攻毒”,用真发令枪反反复复训练唐春雷起跑。她给唐春雷设计了慢中快三种比赛方案,耐心地告诉他,只要听教练妈妈的话,比赛就一定不会摔。她终于解除了唐春雷的心理阴影。

董延海又不失时机地提醒张杰:“你要英语口令练习起跑,比赛时,都是英语发口令。”这一点在后来的比赛中被证明是太重要了。在后来的比赛中,就有外国队员因为没有进行针对性联系,在听到英语的起跑口令后没反应。

备战的40多天里,张杰一人身兼多职:滑冰教练、磨冰刀师傅、心理辅导师、器械调修师、队医……晚上,她还得帮孩子们洗头,挨个耐心地做心理疏导,每晚只睡两三个小时。

终于,张杰带着队员们开赴“战场”。

高萌本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格。但是,赛前却突然表现出头痛、食欲下降、哭鼻子的情况。张杰清楚,这是压力大的表现,同时这也是智障二级孩子所不应该有的正常人反应。张杰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孩子康复效果明显,担心的是怕影响比赛。为了消除高萌的顾虑,她每天和高萌一起吃住,增强高萌的安全感。渐渐地,高萌的不适症状一一消除了。

2017年3月21日。在奥地利维也纳第11届世界冬季奥运会特奥会短道速滑111米决赛现场,万众瞩目,人声喧嚣。15岁的高萌却只听见张杰的呼喊——稳住、稳住、好、好、再稳一点!滑稳、冲线——高萌如一道闪电,以20秒982的成绩勇夺本届特奥会中国队首金!随后,唐春雷迎来决赛。张杰最担心的摔倒没有发生,唐春雷按照自己的节奏逆袭夺得500米和333米两块金牌。而聂双月在女子333米中稳稳夺得金牌。

首次参赛,4金2银。张杰幸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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