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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爱如山:六旬老太照顾非亲非故植物人女孩13年

2017-01-06 18:05:30来源:《时代邮刊》2016年第10期作者: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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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一个从东北来台州仙居打工的女子出了车祸,当时身为医院护工的项菊香负责护理她。因大脑重度受损,女孩变成了植物人。家境贫寒的项菊香借钱为她做了手术,将无亲无故的女孩带回家照顾,并自学针灸,为她治疗。如今,这个叫宋雨薇的女孩奇迹般恢复意识,并重新站了起来。

善心涌动,把陌生植物人女孩领回家照顾


现年60岁的项菊香老家在浙江仙居农村,有两个儿子,由于家里困难,大儿子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小儿子周忠伟在县城当了保安。项菊香不放心小儿子一个人生活,就和老伴跟着进了城。项菊香经人介绍去仙居人民医院当了护工。

说起和宋雨薇的结识,不得不提到13年前的一场车祸。“2004年5月9日下午,当时,我在仙居医院做护工,只听得护士长大声叫喊,‘项阿姨,快!这个车祸患者你来护理照看一下。’宋雨薇躺在急救室昏迷不醒。”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项菊香印象深刻,“随后,在脑外科、骨科,神经内科我都一直跟着照料她。”

从宋雨薇身上的一张身份证才得知她是黑龙江省齐齐哈尔人,29岁。当时医院通过公安部门,几经周折终于联系到了她的家人,但未见宋雨薇老家来人。医院这边医药费在一天一天增加,后来交警部门虽然抓住了肇事者,因其家庭条件差,只赔付了8000元的医药费,很快就用完了,法院判决也无法执行。而宋雨薇仍深度昏迷。

大夫说,宋雨薇还需接受脑部神经修复和左手尺桡骨等二次手术,但即便能活下来,可能也是个植物人。但手术至少也得四五万元费用,为此,医院领导也十分头疼。

“看着年轻轻的一个姑娘昏睡不醒,我一定要救!”项菊香一咬牙说,“这个费用由我出。”主治大夫惊讶地说:“项阿姨,你几个月的护理费还没拿到啊……”项菊香从银行取出家中仅有的二万元积蓄,又向妹妹借了二万元,把四万元钱交到住院部替宋雨薇做手术。

宋雨薇动了2次手术,虽然清醒过来了,但成了一个植物人。但由于床位紧张,宋雨薇不可能一直住在医院。正当医院一筹莫展的时候,项菊香提议由她领回家照料。此话一出,几位正副院长又吃惊又担忧。“这是一个多大的‘包袱’啊,即便是亲属也很难做到,更何方项菊香与宋雨薇无亲无故!”没有女儿的项菊香对宋雨薇的遭遇很是心疼,“没人管她,总不能扔大街上吧。”她同丈夫商量,先领回家照顾,以后再作打算。

2004年8月下旬,她默默护送着项菊香带着无亲无故的“植物人”宋雨薇离开了医院。回到家中,小儿子周忠伟见母亲带来了一个陌生的瘫痪病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本想劝说阻拦,但看到母亲为宋雨薇铺床、倒水、导尿管,忙得满头大汗,便把话咽了下去,用沉默表示了同意。


老伴中风瘫痪,对飞来“女儿”仍不离不弃


邻居见项菊香把一个陌生瘫痪病人领回了家,都感到不可思议。项菊香只想着如何照顾好宋雨薇。久躺不动的病人身上最易生褥疮,项菊香就每隔两个小时为宋雨薇翻身擦背。夏日天热,项菊香每天给宋雨薇擦洗一遍身子。倒尿盆、换纸尿裤……项菊香眉头都不皱一下。

宋雨薇苏醒后,一开始只能吃流质食物。在医院时项菊香自掏腰包买来奶粉和炼乳,尽可能让她多吃点:一包成人奶粉,大概吃三天;10元钱一瓶的炼乳,两天吃完;还有营养麦片,一餐要冲两包……听医生说,宋雨薇动完手术,要吃好的营养补身子,项菊香就买来猪肝面、鸭汤面、猪肉烧豆腐、豆腐炖鸭蛋等菜,一口一口喂给她吃。早餐项菊香更是变着花样,一顿甜一顿咸间隔着。

2004年下半年,项菊香发现宋雨薇的双腿僵硬,关节明显肿大。“我下决心学针灸,听医生说过针灸可以防止肌肉萎缩。”她没上过学,不识字,年纪大了,视力也不好。扎针灸是细工活,要学会难度可想而知,但为了照顾宋雨薇,项菊香憋足一股劲,拜医生为师学起针灸来,终于学会了,一天给宋雨薇扎两次,每次半小时。为了让宋雨薇尽快好起来,她又尝试了不少土办法。听邻居们说有种草药能活血驱肿,项菊香便每日从树上摘,捣好敷在小宋各处关节上。半年后,宋雨薇的下半身有了知觉,双手也微微能动了,项菊香倍感欣喜。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2007年3月,项菊香的老公周下坎突发脑中风造成瘫痪,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并且需要大量的医药费。对这个贫穷的家庭无疑是雪上加霜。小儿子周忠伟根本无力承担巨额的医药费,脸上布满愁云。宋雨薇在东北老家的父母来了一趟仙居,见到瘫痪的女儿,抹着泪水说,自己年纪也大了,家里条件又不好,无力承担女儿的护理费。二老向项菊香鞠躬之后便转身离去。

生活快到了山穷水尽,项菊香迫不得已分别向仙居县民政局和人民法院求助。2007年11月,在民政部门的帮助下,宋雨薇被暂时送往横溪养老院照料,项菊香也总算拿到了2万元的护理补助费,可以把老伴送进医院治疗了。

然而相处多年,一时分开,项菊香异常想念宋雨薇。2008年2月底,项菊香安顿好出院回家的老伴后,立马去横溪养老院探望宋雨薇。“当时,一看到她孤单一人坐在草席上,流着口水,头发散乱,我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而宋雨薇见到项菊香时,突然张口叫了一声“妈”!项菊香闪着激动的泪花,对宋雨薇说,“来,我们回家!”她泪汪汪地院长说:“老院长啊,我对宋雨薇毕竟有了感情,还是把她带回家吧。”

2009年6月,项菊香正式办理收养手续,项菊香与宋雨薇成了母女关系。每月民政局支付项菊香800元,当作生活费和护理费补贴。“只要我的身体还行,我就要把她当作自己的亲闺女来养!”项菊香沧桑的脸庞掠过一丝坚毅。


为爱守护,沧桑岁月铸就“植物人”生命奇迹


从敬老院把宋雨薇带回家后,项菊香对她的照料更加体贴。每天上午料理完家务后,项菊香开始为宋雨薇按摩和针灸,手法相当娴熟。在项菊香的精心照料下,奇迹在宋雨薇身上开始出现,尤其是她的语言功能恢复得不错,到2014年初,基本能正常交流了。

项菊香家的卧室是一间10来平方米的小房间,摆了两张床。一张床上躺着项菊香生病的老伴。“我老爸吃饭靠我妈用针筒打进去,大小便失禁,也像植物人一样。”儿子周忠伟叹口气说。另一张床上铺着红色的花毯子,套着红色的花被套。这是宋雨薇的床。

同时要照顾两个卧床病人,项菊香积劳成疾,身体落下了很多毛病:肩周炎、颈椎病、气管炎、胃病,最严重的是四肢的风湿病。周忠伟叹息道,风湿的毛病,是早年照顾宋姐落下的,那时候她大小便失禁,没钱买纸尿裤,就用尿布。洗尿布是母亲每天必做的事,有时候还要洗被褥。为了省下水电费,项菊香都是拿到溪滩上去洗。因为这样,妈妈落下了风湿的毛病。有一年冬天,溪水都结冰了,妈妈还是去洗尿布,结果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腰痛的毛病落下了。“有段时间,腰痛得根本没法躺,只能搬个小凳趴在床边睡。这一趴,就趴了一年半。”

项菊香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去村外打理种的蔬菜。为了节约开支,她在村外开垦了几小块荒地,吃的菜基本上是自己种的。2013年,项菊香的老伴再次住院,家里东凑西借又花了近5万元。尽管家中经济捉襟见肘,但项菊香对宋雨薇从不吝啬,宋雨薇被养得白白胖胖,气色红润。无法想象,当年她被项菊香带回家时,才80多斤,现在有130多斤了。而由于长时间的劳累和营养不良,项菊香的体重从当年的130斤降到了不到90斤。

项菊香像一个斗士一样,克服各种困难,照顾着二位重症病人。宋雨薇积极配合训练,能自己能洗脸吃饭了。2015年春节后,当年为宋雨薇治疗的医生在上门替她进行体检时,各项体征指标正常,谈吐如常人一般,在旁人的搀扶下能站起来了。医生简直难以置信,“这是项阿姨创造的生命奇迹啊!”宋雨薇乐呵呵地对医生说,“我妈对我可好了,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碰到她是我一辈子的福气!”42岁的宋雨薇一口清脆的普通话,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很是讨人欢喜。

项菊香非常低调,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情况。直到2015年9月,小儿子公司的老板意外了解到他家情况,给他们找了一个免费住处,同时将项阿姨12年照顾陌生瘫痪女子的事“捅”了出去。仙居县委书记感慨万分:“她把一个无亲无故、素昧平生的病人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照顾抚养,这非常难能可贵!为常人所不能及。”

项菊香的事迹被“曝光”后,在当地引起强烈反响。仙居“百草堂”老板娘率先发动捐款,将一万余元善款交到项菊香手中,用于宋雨薇的恢复治疗。县残联在送上慰问金的同时,还给宋雨薇送来一辆多功能轮椅。台州第一医院派出最好的专家医生赶来,替宋雨薇检查身体,并给项菊香老伴带来了一张升降护理床。在项菊香的老家朱溪镇,广大党员干部纷纷捐款。至2015年底项菊香共收到爱心捐款5万多元。“真的谢谢大家,我家每月已经有县民政、残联的补助,请不要再给我们捐款了。”项菊香饱含热泪地说。

2016年1月,项菊香当选“最美浙江人”,荣入“中国好人榜”。3月25日,央视“夕阳红”栏目组记者赶赴浙江仙居项菊香家,无不为她十多年来无怨无悔照顾陌生瘫痪病人的故事深深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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