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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南山:医学世家造就大国医匠

2019-03-11 17:39:17来源:2019年第2期上半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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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特约记者 谢宁歌


谈到呼吸病学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全国大概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他的大名。在2003年那一场全国“抗击SARS”的战斗中,钟南山以其战士般的勇敢无畏、学者的铮铮风骨和悬壶济世的仁心仁术,为打赢这场“硬仗”作出了卓越贡献,也因此赢得了世人的由衷敬重。

但人们可能不知道的是,钟南山出身于医学世家,35岁之前,他的医学成就都不算突出,是同为医学专家的父亲的一句话,给了他终生前进的动力。

2019年1月,钟南山做客CCTV-4《谢谢了,我的家》栏目,讲述他的人生故事。



受家庭影响,走上从医之路


1936年10月20日,对于儿科专家钟世藩和他同为医护人员的妻子廖月琴来说,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因为这一天,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在南京中央医院出生了。

因为南京中央医院刚好坐落于钟山南面,夫妇俩便按照出生地的位置,给孩子取了一个颇有气势的名字——南山。取下这一名字的父母,或许对孩子日后挑战人生高峰有着美好的祝愿,但小时候的钟南山却十分顽皮,时常让父母的期望“落空”。

童年时期的钟南山和大多数淘气的小男孩一样,不喜欢学习,喜欢去钓鱼、爬树、打架。父亲钟世藩十分重视对他的教育,虽然工作很忙,但一有空就会坐下来,认真考核他的功课。小钟南山只好频频以“上厕所”为借口逃避,但在父亲一次又一次的耐心引导下,他渐渐明白了父亲的苦心。

钟南山还记得,小时候的某一天,他发现家里多了一群可爱的小白鼠。他以为这是母亲专门为他找来的宠物,但母亲告诉他:“这是你父亲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可不是给你玩的。不过可以在父亲的允许下照看小白鼠。”

原来钟世藩在美国学成回国后,他的特长是从事乙型脑炎病毒的培养和分离研究。在20世纪50年代,他的科研题目是小鼠胚胎培养病毒。由于当时科研经费比较缺乏,他就用自己的薪水买来小白鼠,在自家的书房里做实验。看到儿子对小白鼠们充满了好奇,钟世藩有意让儿子多与它们接触。他觉得,熟悉小白鼠的习性、生理与机能,对于学医之人,是很有好处的。自此之后,钟南山就成了家里的“白鼠饲养员”。

作为一个小“饲养员”,钟南山开始逐步了解到一些最基本的医学、医疗知识。更为重要的是,在照看小白鼠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锻炼了他的观察力、耐心和责任心,而这些,正是一个医生所要具备的基本条件。

小的时候,钟南山家里的晚上从来都很热闹,很多朋友、街坊邻居会带着孩子来找钟医生看病,孩子的病好了,家长们会露出真心的笑容,而爸爸也会很开心。这让钟南山觉得,医生是一个能够帮助人的职业,加上家庭氛围的熏陶,高中毕业后,他也踏上了从医之路。


35岁时,父亲一句话激励了他


大学毕业后,钟南山成为了一名医生,1971年,他从北京调回广州工作的时候,回家看望父亲。

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突然问他:“南山,你今年多大了?”“35岁。”钟南山回答说。父亲只感叹了一句“真可怕”,就不再多言。而这短短的几个字,给钟南山带来了很多感触。他知道,父亲在这个年纪,已经是一名优秀的儿科医生,他的同事中,有著名的妇产科医生林巧稚。而35岁的钟南山,却什么也不是。

父亲的一句感慨,让钟南山决心将从前失去的时间都赶回来。1979年,中国派出一批优秀人才去国外进修,钟南山也在其中。他大学学习的是俄语,却要到英国留学,“语言关”成为他的第一道难关。进修期间,他鼓励自己每天都用英文开口向老师提问,还不断给曾在美国留学的父亲用英文写信。

父亲的回信里,也会附上儿子寄来的信,用红笔一笔一画修改其中的语法、用词错误。在父亲的帮助下,钟南山的英文水平显著提升,阅读国外学术资料以及用英文撰写学术论文都很熟练。国外的进修经历让钟南山的医学理论功底更为扎实,回国后,他很快被授予首批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专家的称号。

其实在2003年“抗击SARS”之前,钟南山已经是业内赫赫有名的专家,2003年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只是让他从“幕后”走向“台前”,被更多普通民众熟知。

2002年12月22日,当时ICU监护室中的几个年轻医生让钟南山过去看看,说有个从河源市转院过来的病人有着奇怪的病症:持续高热、干咳,肺部经X光透视呈现“白肺”(即双肺部炎症呈弥漫性渗出,阴影占据了整个肺部);使用各种抗生素却毫不见效。两天后,从河源传来消息:当地医院救治过该病人的8名医务人员均感染发病,症状与病人相同。

丰富的医学知识与多年的行医经验告诉钟南山,这是一例非常值得关注的特殊传染病。他马上指示将情况报告给广州市越秀区防疫站,同时要求做好一定的防护隔离工作。

接着,中山市也报告出现了类似“怪病”与医务人员被感染的情况。医护人员中,一股恐慌情绪开始蔓延。分析完当时的情况,钟南山主动向卫生厅请缨:“把最危重的病人往我们医院送!”

而面对一些医务人员的顾虑情绪,钟南山总是以身作则,奋斗在最前线,他说:“我们本来就是搞呼吸病研究的,抗击非典就是天职,正像排雷的碰到了地雷阵,你不上谁上?这次是非典型肺炎,下一次说不定就是传染性心肌炎,我相信,搞心脏病研究的也会像我们一样站到最前线,绝不会因为害怕传染而逃离。”

短短几天时间,钟南山所在的广医附一院便接收了21名危重病人。钟南山亲自检查每一个病人,制定治疗方案,甚至抓起人工气囊为病人输氧。他自己也因为过度劳累病倒,但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情绪,他在家悄悄休息了几天,又照常回到了工作岗位。在他的带动下,医生队伍稳住了。专业队伍稳住了,病人才有了希望。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钟南山带领的医疗团队发现了对付“SARS”行之有效的救治方法,大大提高了危重病人的成功抢救率,降低了死亡率,明显缩短了病人的治疗时间。“钟南山”的名字,自此响彻全国。


将优良家风代代传承


2019年,钟南山已经是年逾80岁的高龄。但他看起来异常年轻,拥有饱满的精神面貌。被问到有没有什么养生秘诀时,他笑着说,网上流传的那些“钟南山院士教你长寿秘诀”之类的文章,大部分都不是他的话,但“有信念、有追求的人总是活得更久一些”。也许,对于他而言,在医学道路上下求索、造福更多人类,就是让他保持年轻态的重要秘诀。

让钟南山欣慰的是,他自己的从医之路,受到了父母的影响;而他的儿子、已经成为泌尿科专家的钟惟德,也是受了父亲的影响,继续将“治病救人”的精神发扬光大。

在《谢谢了,我的家》栏目的“时光瓶”环节,钟南山缓缓说出了对父亲、对儿孙的心里话:

“爸爸,记得你说一个人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点东西,那么他这辈子就算没白活了,我一直记着这句话,但是当时不太清楚它的含义。现在我已经80多岁,我慢慢懂得了。我也可以这么说,爸爸,你的愿望我初步实现了,但是我还不会满足,我还会继续干。”

“惟德、惟月,我的孙子们,孙女们,你们要记住钟家的优良传统,第一个就是要永远有自己的追求,第二个办事要严谨要实在,只要有这两条,你们就会不断地取得进步,而且会比我们取得更多的成绩。谢谢了,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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