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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器晚成张嘉译:能留下的,才是最好的

2018-01-24 18:07:46来源:时代邮刊2017年第8期作者:林 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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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理由可以证明,张嘉译饰演《白鹿原》里的白嘉轩再合适不过。

一个是,白鹿原位于西安市东南,1970年出生的张嘉译就生长在这里,“西安出生、西安长大,上大学之前一直待在西安”。“这本书里发生的事,就像我身边的事,所以我一看就明白。”

另一个是,白嘉轩是白、鹿两大姓的大族长,用小说里的话说,“这个人的腰杆太直了”,跪都要挺着腰跪。张嘉译用4个字形容白嘉轩这样的陕西人:生、冷、蹭、倔。“生”就是生瓜蛋子,又轴又冲动;“冷”是冷酷,感情不外露;“蹭”形容他们厉害;“倔”就是一股子倔强。这是白嘉轩的性格,也是张嘉译的。“可能西北男孩性格里有那种拧劲,从小我是比较拧一点。”他说。



“根本没想过就我这能耐还能当演员”


张嘉译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有四个哥哥一个妹妹。小时候一放学,他就跟朋友在大院里下棋、做弹弓、玩烟盒;夏天晚上,就夹着凉席跑到职工食堂的房顶上睡觉。他那时候没有一点文艺细胞,觉得搞文艺是女孩的事,“根本没想过就我这能耐还能当演员。”

高中时,他一度在体校练摔跤,如果不是报纸角落里一则北京电影学院的招生广告,他可能已经成了职业摔跤运动员。

1987年,张嘉译报考北京电影学院。面试要形体展示,张嘉译不会跳舞,只能做一段广播体操。“当时就觉得这个小孩儿比较端正,长得比较好看,而且挺有个性,挺朴直,挺耿的。”北京电影学院教授马精武回忆。最终,张嘉译被作为喜剧演员招了进去。

刚进电影学院时,张嘉译出了名地害羞,害羞到第一学期排小品,没和女同学合作过,“不好意思,脸红”。为了扳他,老师设计了一个桥段,让他把一名女同学抱到舞台中间的床上,像演激情戏一样,老师不喊停不能停。“结果抱上来,站在舞台上,往那儿一放,我就停了。”

他那时候胖,长相也算不上多帅,“老师说,你的形象很受局限,可能毕业以后不会演主角,可能更多只是演配角,但是你要坚持。我说,我知道。”

结果还没毕业,张嘉译就接到主角的邀请。1990年,他出现在电影《魔表》里,演因为“魔表”突然变成大人的孩子,不再被催写作业,不再被“二道杠”调侃“长得像非洲灾民”。他成了玩具城的优秀员工,只是偶尔会管女同事叫阿姨。那时候,张嘉译的名字叫张小童。

毕业时,张嘉译很想留在北京。亲戚替他向北京的剧团写了封推荐信,父亲特意带他一起去。“进去以后,那个人对我父亲的态度一下让我就受不了了,很傲慢,很不耐烦。我父亲跟他赔着笑脸。我当时话都没说完,拉着我父亲就出来了。”

他最终没在北京工作,回到西安电影制片厂。那个年代没有青春偶像剧,老师跟他说,“你这个年龄段,暂时还没适合的角色,你一定要忍,耐住。”他开始在各种影视剧中演大大小小的角色,20多岁就开始演“孩子他爸”。


“我很珍惜大器晚成”


因为要强,张嘉译演武打戏不用替身,直接往水泥地上摔。“自己给自己发过一个狠,我说我不要多,让我到45岁,现在这样能保持到45岁。我一定要演出来。”

结果这句话还没实现,他就落下了毛病,强直性脊柱炎。他每天拍戏要比别人早起,拿热水冲开整个后背,否则就疼得不行。

直到2000年,他才回到北京。“一是因为有戏拍,二是我觉得再不来北京就没闯劲儿了,专业也要荒废了。”

导演刘惠宁记得,刚回北京时,张嘉译“落魄”得很,“没什么钱”,“脏乱差”,“衣服一打卷就来了”。最开始那段时间,他什么都干过,改剧本,跑剧务,当副导演,不喜欢的剧也接,“因为要生存”。

张嘉译长相周正,爱笑,有张标准的“好人脸”,因为演了一系列警察角色,开始被观众熟悉。为了演好,他曾在派出所待了1个月,“我比那里所有的警察都忙,因为我24小时都待在那里。每天接触的都是小偷小摸、审人、笔录这样的事情。”2006年拍电视剧《国家形象》时,张嘉译看上的是那个大毒枭,但最后没架住劝,还是演了缉毒警察。

没想到,真正让张嘉译火了的,是电视剧《蜗居》中的贪官宋思明。据说,当时导演找他,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公务员的脸”。没承想,这个念着“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什么大问题”的反面角色大受欢迎。因为女粉丝居多,他被称为“师奶杀手”。

这一年张嘉译40岁。此前20年,他演了17部电影和超过1000集电视剧,2006年主演电影《左右》,获得柏林电影节银熊奖,但和“尽人皆知”总是差点儿。有时候走在街上,别人指着他说,“那个谁谁谁……”他说,“我叫张嘉译”。最后说烦了,人家再说“那是谁谁谁”,他就开始胡诌,“我是胡军”。

“看着差不多一同出道的演员红了,我真觉得没什么,这一点我有着一种盲目自信,我一定能成。”他说,“我认定它是我的一个过程,你没有这个过程的酸甜苦辣、这个过程的磨难,真正得到结果的时候,你不知道它的甘甜。所以我很珍惜大器晚成。”

他确实火了,而且火到“失控”。网上有个笑话,长达一年的时间里,电视屏幕里都是张嘉译,以至于有孩子问家长,他是不是演了个一年都还没播完的电视剧。


“我耗都要耗成表演艺术家”


当时最有名的几个角色,要数《借枪》里的地下党员熊阔海、《悬崖》里同样是地下党员的周乙,以及《心术》里的医生刘晨曦。“我演的大部分角色都比较爷们儿,他们身上都带着一股劲儿。”张嘉译说,自己打小就有英雄情结,觉得男人就该像男人。

他承认自己大男子主义,会做的菜“三个都没有”,不会做家务,衣服掉了也“没有意识”捡,一迈脚就过去了。朋友最怕和他上街买东西,没法儿砍价。“我太直了,不会算账,我喜欢一个东西,就会表现得特别明显,一眼就被对方看穿。”

演戏时,不会拐弯儿和倔劲儿更进了一步。刚从西安来北京时,他接到一部戏,剧本写得不好,但合作方是朋友,张嘉译犯了难。最后,他找到剧方:“你们如果要拍这部戏,就把剧本烧了,重写。”

在片场,如果演得不好,他会自己喊停,要求再拍一条。演员姬他说,“一旦张嘉译觉得对手戏处理得不太准确,马上会很直接地提出来。”

“说好听点是敬业,说难听点就是疯子。拍戏时,西安人的倔劲儿一旦上来,可以一天不吃饭,只是喝水抽烟就够了。”张嘉译说。

除了饰演男主角白嘉轩,他还担任《白鹿原》的艺术总监。“我就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干演员的时候就爱管闲事,群演场面太多,副导演忙不过来,我演完戏,东西一扔,就帮着弄群演去了。”艺术总监的头衔,给了他说话的名头,“名正言顺了”。

他把发小儿刘进拉来做导演,很多演员也亲自去谈。“把大部分投资花在制作上。我自己去谈的话,演员片酬就没有那么多,唯一能向人家保证的是拿出一部好作品。”他说,“有时候我们在拍戏的时候,也有人会拿来一些剧本和数据报告,告诉我们观众现在爱看这个、爱看这些。甚至有人提出建议,说你演得别那么深沉,演得再狗血一些、再脑残一点。我觉得这样不仅是在侮辱自己,也是在侮辱观众。”

“晚成”让很多人错过了张嘉译的青春。有人说他一出来就是大叔的代表,他有点不甘,“我觉得我20岁出道的话,她们就该喜欢20岁的我了。我当年也是很鲜的,那个时候就是晃荡去了。”

女儿张译心6岁了,也到了看偶像剧的年纪。“她爱看《警花与警犬》,喜欢的还是老戏骨,于和伟。我跟她说,这个叔叔,爸爸很熟。”他挺高兴。

对于年纪,张嘉译有自己的看法。他最喜欢的演员是马龙·白兰度和罗伯特·德尼罗,因为“太经典了”,从青年演到老年。他最大的理想是,“60岁的时候,能做一个表演艺术家”。

“很多人说谁谁是收视保证,过了这个巅峰时期,可能会沉寂很久。但是我还会再起来。我要是70岁还能演老头儿的话,我太牛了,成表演艺术家了。我耗都跟你耗成表演艺术家。”

这么比下来,40岁并不算晚。就像他信奉的《悬崖》里的一句台词:能留下的,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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