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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运莹:信马由缰的『野子』

2017-03-13 16:12:20来源:《时代邮刊》2016年第11期作者:张明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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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长大的苏运莹不会游泳,被问起在海里畅游的感觉,她一下子把头埋下去,“我不会,哇,好丢脸哦。真的不会,好尴尬。”尾音上扬,表情夸张,语速极快,一句接一句没有间隙,像她的歌,排山倒海。

关于海的记忆倒是密集,踩着单车去海边,吃吃东西唱唱歌。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去的。那是文艺的人干的,“可我明明就很摇滚啊。”人生就像海边的树,在潮汐涨起又落下之间慢慢长大。涛声依旧,心绪如昨,写的歌也有股大海的气息。唱歌的时候,句尾的颤音像海浪,一层接着一层颤抖着往你耳朵打过来。明明歌词里没有海,但与海的日子潜移默化深埋进骨子里,“它自然成为了我的生活,然后我就把它写到歌里了。”

大海狂放有时,静默有时,但激昂的力量总是饱满守持,这有些像苏运莹,欢喜有时,愁苦有时,但丰沛的生气总是蓬勃鲜明。

《野子》的出现让不少人耳朵一亮,知乎上迅速有了一篇《如何评价“野子”?》的帖,各路大神侃侃而谈,甚至有人做高考语文阅读一般逐句分析意向背后的含义,再整体把握中心思想,不外乎“对大海的向往,生命的抗争”云云。

不上知乎的苏运莹听后愣了愣,当知道很多人说“看到海浪”的评价时,苏苏——这是她的小名,在这之前,这个名字属于《古剑奇谭》里的主角百里屠苏——笑了,“所以嘛,现实往往会让人大跌眼镜,我真的就是看到沙尘暴写的。”

读大学是苏运莹第一次离开海南,在这之前她不明白什么叫暖。海南几套短袖,一件外套,就能过一年。北京给了她一脸痘痘和越来越差的皮肤,也让她知道了什么是雪,什么是冷。

沙尘暴也是北京送给她的。第一次见到沙尘暴时,她正和朋友喝奶茶,呼一口一鼻子沙,“这什么东西?”第二次印象就深刻多了,她拿杯温水立在落地窗前,风撞着窗户,砰,砰,砰。路上还有人在走,姑娘们穿着高跟鞋,隔那么远好像都能听到鞋跟戳到地上的声音,哒,哒,哒。她们的丝巾飘啊飘,头发也飘啊飘。车水马龙依旧,塞车依旧。她想到了海南的台风,把树吹弯了腰,但沙尘暴下的树没有弯腰。她有些没来由地想:哦,人有脚,树有根,做事要坚定。

其实也不算完全没有理由,那时的苏运莹和两个男生组了乐队,为了安静写歌练歌,他们特地在郊区租了房。这一举动引发苏运莹朋友们的集体反对——一个女生,怎么能和两个男生就那么出去住呢?还住在郊区!

心事和天气撞上,景色和心情交会,她拿起笔,写下“任风吹,任他乱,毁不灭是我,尽头的展望”。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有什么想说想写的,用歌来解决?是那段长达4年的暗恋吧。大四寒假,回到三亚的家,窗外的树绿油油的,不像北京的冬天,又黄又干。喜欢的男生在睡午觉吗?吃饭了吗?他身边有没有女生?他会不会跟我在做同样的事情?他窗外有没有阳光照进来呢?第一首歌《心事》就诞生了。

直到现在,那个男生也不知道苏运莹为他写了这首歌,对此苏运莹一点都不遗憾,“我很喜欢我喜欢他的那份心,但我们不是一定要在一起。就像我喜欢放学后跟在他后面,踩着他影子的感觉。只是很巧,那份感觉那个人是他。”意外的收获就是,感情不爽,写歌却很爽,爽在过程。

《心事》以后,除了跳舞、画线条、DIY,好像又多了一个表达内心想法的方式。正巧那两位男生出现了,乐队组好,一段不管不顾没心没肺的日子顺理成章地进入了苏运莹的生命。她不会编曲,不擅长乐器,他俩配合弹奏,相处氛围很棒。苏苏相信缘分,那一刻她觉得,这两人一定是她的soul mates。

尽管乐队没几个月就因现实问题而解散,三人组也各自奔忙,但苏苏每次想起那段日子都会很暖,一起努力的感觉很棒,写歌的感觉很棒。新世界的闸门就这么打开了。

没有想象力的人听不懂苏运莹的歌,旋律瑰丽,词藻华丽,声线明丽。每到结尾,声音一颤,听得人心弦一绷,像匹野马,忽然被拉住了缰绳。“可能跟情绪有关系,我用声音的方式告诉大家,我的情绪到了。是这样的。”。

小时候老师问:你们的梦想是什么?每到这时苏运莹都很纠结,因为她想做的事情太多,园艺师?运动员?作家?歌手?好像都好平常。那总理夫人?脑补和总理一起走下机舱、向世界挥手的画面,拉风。但这个梦想太高了。卖烧饼?又脑补下在街边火炉旁吆喝的自己,蓬头垢面,忍不住笑起来。童年是被各种幻想铺就的,生活会有条框,但想象没有边界,那些日子的想象绵延到成长轨迹上,成了她作品里意料之外的篇章。

意料之外也发生在苏苏的日常里。你以为她是个疯丫头,但微博上偶尔黑白暗沉的照片又让你觉得,这女孩的世界也不全是灿烂千阳。你以为她不会太在意自己的外形,聊到北京她又会双手捂脸、摇着头撒娇:“那边的天气都让我不美了,怎么见人嘛呜呜……”你以为她只是养养花作作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她马上能给你炒出一桌子家常菜,再踏着八轮滑板爬楼梯。她身上充满了惊喜,在不经意的时候撩拨路人的神经。

“每一个都是我,很多时候有人说‘这不像你啊’,每次听到,心里都默默翻了好多次白眼。”

苏运莹写歌的方式很特别,词和旋律一起出来,精力百分百集中,旁人说话她完全听不到。写完拿支彩色笔在手上,用波浪线、停顿、逗号、句号、破折号表达当下的感受。“我喜欢在这些想法里畅游,哇,自己还可以这样。”

她的用词也不合规矩,大多是生造的。《野子》里“重小的勇气”,《萤火虫》里“天空云麦灰染”,“我觉得它们应该放在一起,有些固定的词和句子没有真真切切一针见血完完全全表达我内心的想法,我想让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固守的词句不很具象化,所以我会把我想要的画面和词拼装在一起,成为我的生活,我的世界观。你真的看不懂的话,就听我唱,我的情绪会告诉你我在唱什么。”

同样的造词手法用在新专辑《冥明》上,“冥”是死不瞑目,但少了双眼睛,她解读为心愿未了,存活着一口气,但仍是逝去;“明”是希望,是明天。逝去和希望,就像开心和难过、吃饭和喝水,每天都在重复交替发生,一切都是苦乐参半。“我相信所有的困难、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苦乐掺杂的,如果你没有经历过难过,开心的时候怎么会感觉会更甜呢?”

“今天让你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咳嗽跟流鼻涕。”她擤了擤鼻涕,咳了两声说。广州入夜后还有些凉,她刚刚参加完一个颁奖礼,穿着无袖连衣裙,瘦小的胳膊露在外面,画着一些油彩——和她微微夸张的眼妆很搭,很“苏运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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