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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山素季:总能引来世界目光的缅甸女人

2015-11-21 17:11:51来源:时代邮刊 2015年第8期作者:诸葛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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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10日下午四点,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昂山素季来了。开始她为期5天的对华访问。


一袭白绿搭配的缅甸传统服饰纱笼,围着一条梅红色围巾。昂山素季从机场抵达层走出,快步踱进车中,与她同行的还有多位缅甸民盟党员。


昂山素季访华期间,习近平等中国领导人会见了他。


这个清瘦而不再年轻的女人,每次露面,总能引来世界的目光。这一次也一样。


中国邀请昂山素季访华的两个“不寻常”


2015年6月5日,中联部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消息:“应中国共产党邀请,由主席昂山素季率领的缅甸全国民主联盟代表团将于6月10日至14日访华。”


如此简练的消息,背后却蕴含了巨大的信息量——在中缅关系最近面临波折坎坷的敏感的时间节点,一位不同寻常的敏感人物访问中国,这本身就是极不寻常的意味。


第一个不寻常,是人物的不寻常。


大家都知道,作为诺贝尔和平奖得主,昂山素季是缅甸反对党——全国民主联盟的主席,在缅甸,是家喻户晓的英雄式人物。同时,她也被西方国家视为“民主标签”;而由于她同达赖等人关系密切,曾一度持反华立场,发表过反对建设密送水电站的言论,因此,“昂山素季”四个字,在我国曾经一度是敏感词。就连华人演员杨紫琼主演的电影《昂山素季》,2012年也无法在中国公映。


而这一次,代表缅甸民盟、率党派代表团而来的昂山素季,可以说终于获得了中国的正式邀请函,“脱敏”。


在记者看来,这种“脱敏”也与昂山素季对华态度的转变有关——2012年当选国会议员后,昂山多次表达了访问中国的愿望;尤其是,在担任中缅铜矿调查委员会主席后,昂山曾发表了客观公正的调查报告。


由于昂山素季在缅甸民众中拥有极高的威望,如无意外,其领导的民盟有望在2015年年底的缅甸大选中取得不错的成绩,因此,邀请昂山素季访华,对中缅关系发展应该说是一个前瞻性的正确决定。


另一个不寻常,是时间的不寻常。


大家也知道,2015年6月2日,中国宣布在中缅边境组织陆空联合演习。军事演习的中缅边境,对面就是缅甸冲突不断的果敢地区。尽管中国外交部表示“演习并不针对缅甸”,但这一事件被西方媒体广泛解读为“对缅甸政府不同寻常的警告”。


那么问题来了——演习开始后3天,缅甸最大的反对党领袖昂山素季受邀访问中国,这应该也向缅甸政府传达了某些耐人寻味的信息。


昂山素季是一个活着的传奇


现年70岁的昂山素季,是一个活着的传奇。


昂山素季2岁时,其父“缅甸独立之父”昂山将军遇刺;之后她离家数十年,一直在伦敦过着表面上相夫教子的生活——直到1988年。


这一年,根据吕克·贝松导演、杨紫琼主演的电影《昂山素季》(英文名“The Lady”)的讲述,昂山素季因为母亲突发中风,从英国伦敦返回仰光总医院照顾母亲,结果正好赶上缅甸国内爆发“88学生运动”。缅甸学生因不满奈温领导的军政府统治走上街头示威,结果遭到军政府血腥镇压。昂山素季父亲的老朋友前往她的居所,请求她站出来领导缅甸的民主运动,昂山素季以“自己的责任在于照顾家庭”为由予以婉拒。然而,在仰光总医院,目睹军政府一系列暴行的昂山素季被深深震撼。在仰光大学一些师生的一再请求下,昂山素季最终决定留在缅甸,以非暴力的方式完成他父亲昂山将军未完成的民主事业。


之后的故事大家都耳熟能详——昂山组织的全国民主联盟赢得了1990年大选,但军政府拒绝承认,并长期将她软禁。尽管他的丈夫阿里斯和两个儿子曾被允许从英国飞往缅甸探视昂山,但他们的行动都受到严格限制。


1991年,昂山素季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在领奖答词中,代她领奖的儿子引用她的话说:“在缅甸追求民主,是一国民作为世界大家庭中自由与平等的成员,过一种充实全面、富有意义的生活的斗争。它是永不停止的人类努力的一部分,以此证明人的精神能够超越他自然属性的瑕疵。”


1995年,在东盟的压力下,缅甸军政府短暂释放了昂山素季,希望她能够主动离开缅甸回到英国。但昂山素季清楚,自己离开缅甸后,就会被军政府永远拒绝入境——在缅甸民主事业和家庭两者之间,她选择了留在缅甸。1999年,昂山的丈夫阿里斯因癌症去世,二人从此阴阳两隔。


在著名乐队U2为昂山素季写的《Walk On》中,这样歌颂她这段经历:“You could have flown away/ A singing bird/ In an open cage/ Who will only fly/ Only fly for freedom(你本可以飞走/如一只歌唱的鸟儿/尽管笼子开着/但你只会/为自由而飞翔)”。


在军政府统治时期,缅甸人民曾经由于恐惧而不愿意、不敢谈论政治,昂山素季这个名字成了禁忌,说了有坐牢的风险,以至于老百姓不得不用“The Lady”(那名女士)暗指昂山素季。

2010年,缅甸政府开始推动改革,释放昂山素季,并致力于民主化改革和民族和解,民盟也得以重新注册。2012年4月,在缅甸举行的议会补选中,民盟以秋风扫落叶般的气势,囊括了此次补选中45个席位中的43个议席,而执政的缅甸联邦巩固与发展党(巩发党)仅获得1个议席,掸族民主党获得1个议席。昂山素季也当选为缅甸人民院议员。


此次补选,被普遍认为是2015年大选的一次预演,尽管缅甸宪法规定军方占有缅甸国会四分之一的席位,但如果民盟能延续上次补选时的炫目成绩,民盟将会轻而易举成为缅甸国会第一大党。至于昂山素季本人,由于缅甸宪法限制拥有外国亲属的人参选总统,而修宪需要至少75%以上的支持率,目前其前景尚不明朗。


由此来看,昂山素季和其领导的民盟在2015年大选后的缅甸政治中无疑是一支不容忽视的政治力量。在昂山素季访华前,中联部已经多次邀请民盟代表团访华,并同民盟建立了良好的党际关系。此次,昂山素季的访华弥补了中缅关系及中共同民盟两党关系中的最后一个遗憾。


去标签化的昂山素季


在西方媒体眼中,昂山素季是“民主斗士”,被称为“缅甸玫瑰”。


她经常头戴美丽的兰花、身着缅甸传统服饰“笼基”(长裙),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举止优雅、妙语连珠。在缅甸,她的形象出现在衬衫图案上、徽章中,几乎成为民主女神的化身。记者曾在2012年补选时前往缅甸,昂山素季所到之处,整个缅甸万人空巷,所有民众都为之疯狂。


从“居江湖之远”到“处庙堂之高”,从“民主偶像”、众人膜拜的“神”,重新回到人民院议员、“法律、规则与和平委员会”主席的“人”,昂山素季完成了华丽转身。她的政治观点出现了许多变化,尤其是对中国的态度上出现了巨大转折。


昂山素季曾经是缅甸前军政府的最激烈批评者,对于中国在那个时期的投资也有诸多批评。但自从昂山素季获释并参与缅甸政治和解进程以来,她曾在多个不同场合表示,希望缅甸与中国关系能够得到进一步发展,并希望中国继续成为缅甸的好朋友,以中国和缅甸两国人民的利益为重。在接受中国媒体采访时,她还多次表达到中国访问的愿望。


在谈到中缅关系时,昂山素季曾多次打比喻说,夫妻不和还可以离婚,但是中国和缅甸是邻居,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因此中缅友好关系一直是昂山素季致力于推动的事业。


根据记者的了解,昂山素季很早就希望访问中国,只是她希望以官方身份受邀访问中国的要求一直未得到满足。一位缅甸朋友告诉记者,昂山素季在缅甸民众中享有极高的威望,几乎是半个神,如果中国继续拒绝同昂山素季接触,不会让昂山素季受到损害,反而会令中国利益受损。


所以此次中国邀请昂山素季访华,则不仅会增进中国在缅甸的利益,也会给中国在缅甸民众心中的形象加分。昂山素季出访泰国、印度、欧洲、美国等国家和地区,所到之处都受到民众和当地政府超规格的欢迎和待遇,中国此次邀请昂山素季访华并高规格接待她,无疑对中缅关系发展是一件大好事。


去标签化的昂山素季,在成为国会议员后的角色转换,也引发了西方媒体一些尖刻批评。


考虑到昂山素季对华务实友好的态度,以及她在缅甸民众中的影响力,和她在未来缅甸政治格局中不容小觑的力量,她这次访华,是中国外交一次战略性布局,即着眼于2015年缅甸大选后的前瞻性部署。


此外,当前中缅关系由于缅北局势动荡而经受严重考验,2015年以来,缅甸军队针对果敢同盟军的战事,已多次导致飞机越境进入中国、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并造成伤亡的事件,给中缅边境地区的安宁带来巨大挑战。


2015年6月2日,中国宣布在靠近缅北冲突地的中国境内,实施海陆空联合军演。缅甸总统府办公室主任吴佐泰称,中国进行军事演习获得了缅甸政府军的事先同意。然而,西方媒体普遍将这一动作解释为对缅甸政府的一次警告。


因此,此次中国邀请昂山素季访华,固然有着对推动中缅关系的前瞻性考虑,但某种程度上也是对缅甸政府,尤其是军方顽固派的一个警告。


2015年底,缅甸将举行大选,而缅甸政府内部就围绕是否修宪的争斗日趋白热化,这事关昂山素季能否参选。中国此时高调邀请昂山素季访华,无疑对于反对党民盟推动修宪及参加大选有着积极的加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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