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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引诗情到碧霄

2017-02-21 20:05:50来源:《时代邮刊》2016年第12期作者:蒋鼎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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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登顶岳麓山,但见碧霄一鹤,快意翱翔。我惊艳莫名,不免心生一念,青春该插上一双翅膀,尝试一次飞越了。

正当此时,多位亲友频传股市小丰收的喜讯。于是我扑向了股市江湖。我的心就像股市行情动态图,波动着、起伏着,真是百感交集。

几个回合的小胜利后,我深切体会到“坐着就把钱挣了”的轻松惬意。我长时间沉浸在对股票和股市的分析、买卖上,血管里流淌着欢乐的激流。我曾多次偕友赁舟,“人生堪笑,蜉蝣一梦,且纵扁舟放浪”,“与客同,清欢扣舷歌咏,开怀饮酒情酣畅”。幸遇千载难逢的千股涨停后,我更像怀抱里偷捂着金罐子,那种成就感沉甸甸的,使我的青春时常亢奋。

我豪情万丈,筹划着再次筹粮集草,试图染指股指期货。未几,风云突变,连续几个千股跌停。市场仿佛遭遇暗物质,规律失灵了,行情转入冰冷的绿化期。眼见着仓廪一天天瘪下去,我一下子兵荒马乱了,开始到处打探内幕,继而抱怨自己贪婪,怨怒江湖险恶。我失神了、失眠了、失控了。就此打住,放手吧?却不甘、不舍!总是寄希望于明天的反弹,明天的明天的雄起。战战兢兢、反反复复之中,内心煎熬之间,我的创业宏图,一如湘水北去,难以复返。

受到挫败,我看山非山看水非水看人非人,我厌书、厌学、厌世,我叛逆,我不合作。我失望了。

家长和老师发现了我的不正常,纷纷劝导:孩子,就当花钱买一份成长经历吧。老师安排我做了一次因公因学的远足。旅途中,我读了一本关于动物的书,其中一篇老鹰自我生命救赎的文章震撼我的心灵。老鹰必须在生命过半后,战胜无比巨大的痛苦。首先,它会飞向高空,使尽全力猛一下将结茧的嘴壳子狠磕在岩石上,把老化的喙连皮带肉磕掉,强忍剧痛慢慢长出新喙。然后,用新喙把老化结茧的爪子趾甲一个个血淋淋地拔掉,再用锋利的新爪子,将退化的翅膀羽毛同样血淋淋地扯掉。只有熬过了这残酷的更新,鹰才可重上蓝天,收获下半生生命。我的心一下子亮堂了,鹰且可自我救赎,何况人乎?

从此,我又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湘江岸边“听江渚,樵歌渔唱”,每天登岳麓山,又成了我自我修炼的日课。与炒股生活渐行渐远,得失相忘,似觉闲庭信步。再见白鹤遨弋,不免想起唐人刘禹锡《秋词》诗句:“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我终于完成了一场心灵的救赎,淡泊淡定,平静宁静,成为了我的新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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