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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空巢青年”,我们是“大城 市的战斗者”

2018-02-05 11:46:24来源:《时代邮刊》2017年第11期作者:易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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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们是大城市的战斗者,他们既闪耀着一代人的青春与梦想,也同样承受着都市化进程中社会结构碰撞所带来的沉重压力。在理想与现实的缝隙中,他们在寻觅未来,谋定人生。大城市的战斗者,你们还好吗?


“不要说我是空巢青年,

我是独立少女”


“不要说我是空巢青年,我是独立少女!”从事互联网教育、刚过而立之年的南京女孩刘乐心幽默地调侃。刘乐心毕业之后就一直租房,刚开始时三室一厅的合租房,房客们之间要互相迁就,中间还发生过小龃龉。“有一年圣诞节,合租的两个室友都不在家,我把客厅、卫生间所有的灯都开着,非常开心自在,觉得这个空间是我的,不受干扰,没有委屈。”为了追求独立,她一咬牙,辞职创业,也告别了合租,租了套单室。

“独居,让我感到力量。”刘乐心说,“我坚信,即便像我这样一个女孩,独自生存在大城市,靠自己的力量,也是可以掌控生活的。”这几年中,她也惶恐过,匆匆谈过几次恋爱,短暂告别过空巢青年的身份,在整个恋爱过程中,她学习去爱,但也觉得自己的“领土”在一点点地被蚕食。分手之后,她反倒觉得轻松自由,“现在,我不需要跟任何人妥协,不需要考虑别人想吃什么、我想吃什么,再去讨论、折中。就像女作家伍尔夫《一间自己的房间》中所写的,这套小蜗居,虽然空巢,但是能够保有你的独立和个性,让我拥有自由的感觉。”


“以后我会有一个家的,

只是那个他还没出现”


李静,30岁,供职于南京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在别人眼中,她是个职场女强人。3年前,李静一边工作一边苦读,通过了很有含金量的注册会计师考试,去年,她成功跳槽。工作业绩很亮眼,但人也很辛苦,一个月甚至有20多天在出差。“有时候挺累的,想放弃。我一个人又没有家庭,这么拼干什么?但是每到这时候,我心里都有一种微弱的力量,告诉自己要坚持下去。有些事情、有些困难,慢慢地经历过来了,自己也变得更强大了。”

即便一个人生活,也要活出生活的美感,这是李静一直告诫自己的。譬如煮方便面,她会努力花点小心思,造型上多点创意,比如点缀几根青菜,再撒几粒芝麻。空余的时候,李静学习裁缝手艺,给妈妈做了一件蓝印花布的传统服饰。她还去上美术辅导班,朋友搬新家了,她扛着自己的油画作品送过去。现在,每天晚上在小区散步成了她的一种习惯,一边走,一边思考。她说,现在的生活很安静,但也隐藏着一种力量。每一天大多数时间都需要面对自己一个人,不像家庭那样热热闹闹,但是能够静静地去看自己、看世界。“现在是春天,夜深人静时,会闻到小区里浓郁的花香,这是白天注意不到的。我站在一棵樱花树下,看月亮,很美很美。”

再坚强的“女汉子”,也有软弱的时候。“有时候看别人都有家了,邻居们的小孩都长大了,长高了,自己也会有孤单的感觉。”她说,一个人住,有时会变得比较感性,想到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也会有点小心酸,“但我会很快调整自己:别矫情了,以后我会有一个家的,只是那个他还没出现。”



“不知如何是好,

只知孤身一人”


李丽如把自己的生活总结为“数字生活”:20平方米,这是她居所的面积,一个卧室、一个小客厅、一个厕所,三位一体,但每个月付房租要用掉一半的工资;30个,这是她平均每月在网上买东西的订单数量,大到微波炉、洗衣机,小到垃圾袋、泡面,都通过网购解决;40分钟,每天吃饭,她会用近40分钟的时间,从周围50多家外卖里精挑细选;1000次,她在手机里安装了统计手机使用次数的应用,结果是,平均每天点击手机1000次。

回想两年前,刚刚来到上海,李丽如面对的最大问题就是怎么住。

然而,虽然面积小,但李丽如的家还是布置得相当考究:室内小吧台、日式窗帘风铃、无印良品全套被褥,床边放着两个北欧风格的椅子,上面躺着一只高冷的折耳猫。

尽管一个人,但李丽如的椅子、靠垫、碗筷都是双份的,“一对,视觉效果才好”。但她也承认,另一套从没用过。在李丽如的家,你会感受到每一个角落都透着“一个人也要好好过”的决心。但这决心过大了,反而显得有点焦虑。

李丽如从事的是笔译工作,所以经常可以自己安排时间,她觉得自己很自由。一个人看书、工作、休息,不与其他人有什么关系,也大大降低了日常消耗。

没人打扰的日子悠闲却也格外漫长。没有工作的日子里,她早上醒来不知如何是好,既没有什么安排,又孤身一人。一开始她以看电视、看视频转移注意力,不去想为什么要这样生活,但后来却发现这更增加了沮丧与孤独。

每每夜深,李丽如看着对面楼房窗户里的灯一盏盏亮起,就觉得每个独居在大城市的年轻人都回到了他们的房间,就像安托万笔下的小王子又回到了每个人的小星球上……


“我们不是本地人,

想在这里扎下根”


26岁的阿平曾是村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毕业于重庆大学,现在在一家国企机械厂工作,老家在云阳,家里有两个兄弟,弟弟还在读高中。

“我们不是本地人,想在这里扎下根,暂时的空巢其实也是必要的。”阿平介绍,去年他把助学贷款还完了,还给家里打了5000元。但他记忆最深的一件事,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有一次生病,发现自己连进医院的钱都没有。

“我觉得空巢是一种心态吧,一个人住的时候,总会产生寂寞情绪。”阿平讲他周末不太爱下午午睡,醒来后看到空荡荡的房子,感觉特别落寞。平时会选择打球,把自己打累,也就不会胡思乱想。

“我平时会经常给家里打电话,主要关心弟弟的学习,但一般不会聊太久,我妈会催我找女朋友。平时我也会考虑,不过我还是希望随缘。”阿平认为,年轻的时候应该多奋斗,让自己有物质基础来摆脱“空巢”,别再让自己有“进不起医院”的经历,面包会有的,爱情也会有的,一个人也要好好地生活。最近他搬了新家,他还在阳台学着种花,家里也精心地做了布置。

“任何一种生活状态,

都有存在的理由和使命”


36岁的刘小青是南京一家文化公司的负责人。“跟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比起来,我们三十几岁的人,一般都有房有车,物质生活不能算匮乏了。不像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为了买一个包包,还要掂量好久,现在可以喜欢就买。但是人生,总需要另一些东西吧?”

作为一名空巢青年,在忙碌的工作之外,刘小青也为自己保留着“放飞自我”的姿态。她读大部头的《西方哲学史》;一时兴起跑去澳门、雅典跑马拉松;每晚睡觉前,都会在微信朋友圈里写上几句“睡前诗”。“日常生活中碰到的人或事,常常会引发自己的感触,这些感触指引着我去思考。夜深人静的时候,人也会变得浮想联翩,我喜欢把碎片般的感受、想法、观点写出来,也希望有交流和共鸣。”

对于这种“诗和远方”的单身状态,刘小青显得很淡定,“任何一种生活状态,肯定都有它存在的理由和使命。”不过,她也笑称,“即便自己精神生活再丰富,但俗气点说,还是坚信赚钱才是人生必备的能力。没办法,一个人,也很容易被现实打趴。”


“这里,没有任何人会来干涉我”


凌晨1点,看着房间里一片狼藉,周云晴终于忍不住哭了。

这是29岁的她来到上海的第5年,也是独居的第5年,她已经习惯了生活的圈子里除了同事就只剩自己。

一个人上下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出门旅行、一个人生病直至痊愈……

一个月前,为了换个住处,周云晴又独自和房东、中介、装修队打起了交道。这天深夜,周云晴独自打包的行李刚刚运到新家,却因为搬家工人临时加价,与他们大吵了一架。她想找人撑腰,结果,来回翻了翻手机通讯录,竟然不知道能够打给谁。

5年来,周云晴第一次问自己:“我会永远一个人吗?”

“这里有满大街便利店、咖啡厅和快餐馆,还有满大街和我一样一个人生活的年轻人。”周云晴说,“这里,没有任何人会来干涉我,也让我充分体会了空巢的孤独。”


“孤独也是一种境界,但也可以过得很好”


娇娇一个人在重庆生活了五六年,老爸老妈在綦江一学校教书,她自称自己是典型的“空巢青年”,家里在重庆有房子,但父母由于工作关系一般不上来住,平时一个人住。

“一个人居住,原来觉得挺小资的,后来发现生活还真没那么容易,很多事情都变得更加具体了。”娇娇说道,她自己换灯泡、洗衣服,还得时刻记得倒垃圾,在超市买米和油,还得自己扛回家去。

“平时虽然经常跟父母打电话,一般只说好的,怕他们担心。工作上的委屈一般不说,有时候会把客户找茬的事儿当做笑话讲给他们听。”娇娇说道,一个人生活,就得学会长大,学会扛下自己所有的委屈。身边的朋友逐渐步入家庭,可以聊天的人也渐渐变少,有时候在家就有种“空巢感”,但也还是不愿出去,当朋友他们聊家庭、孩子的时候,自己感觉完全插不上话。

“孤独也是一种境界,空巢青年和孤独挂钩,但也可以过得很好。”娇娇说到。


“大家最大的愿望,就是早点在南京买上房”


毕业6年来,赵菲总共换过3个住处,同居室友们也是走马灯似的换了十几个。现在的邻居,一个做人力资源,刚刚搬进来的一个女生是证券公司职员。这套房子原本两室一厅,房东把客厅也隔成了一个房间,分租给这3个女生,一个月4000元钱的总价,3人均摊。在南京奥体,能够租到这样的房子,已经让赵菲连连感叹“很合算”了。

吃饭,几乎是所有空巢青年们最头疼的生活问题。“一个人叫外卖,和一群人不一样的。店家会要求满20元起送,或者满40元有优惠。所以我们会叫得比较多,冰箱里堆积了很多吃不完的东西。”赵菲说,室友们周末一般很晚才起床,经常下午一点钟才吃中饭。“其实外卖也单调,吃的最多的是麻辣香锅、盖浇饭、哈尔滨水饺、麦当劳。朋友最近给我推荐,有一家冒菜店很好吃,一份里有好几样蔬菜,营养比较均衡,我连着吃了好几天了。”

虽然在同一屋檐下,3个女孩彼此之间却很少交流。赵菲说,下班回家,大家都是各自门一关,躲进自己的世界,她觉得这样保持距离感,互不干扰,也挺好,彼此感情联系多了,某种角度上也算是侵入到对方的空间。赵菲举例说,晒衣服,大家都是在自己的屋子里晒,不会穿过她的房间去公共阳台,“我们的宿舍微信群,基本上就是收收水电费、通知收房租、逢年过节彼此问问大家什么时候走。”

虽然室友之间关系冷淡,但这帮女孩子也并不想家。赵菲说,3个人的老家分别是苏州、扬州、常州,交通都很方便,但除了逢年过节,平时很少回去,和父母也没啥共同语言,一言不合就会顶起来,“现在大家最大的愿望,就是早点在南京买上房,早点搬出去住,但现在的房价,首付没个100万元都别想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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